帝國正在失敗。 葉卡捷琳娜揮動長杖,擊碎了不潔者的頭,但失去頭顱的軀幹依然帶著龐大的動能砸向沙皇的尖兵。蟲群沒有死亡的概念,就像帶有意志的自然災害——無差別地吞噬,無差別地輾壓。 射擊、揮擊、敲打。 電漿砲壓制不住如潮水般湧來的蟲群,不潔者拍動翅膀的嗡鳴蓋過了離子引擎的咆嘯。重如卡車的幾丁質怪物成千上百地衝向帝國的戰線,沖垮了帝國的防禦陣地。 射擊、揮擊、敲打。 撤離星球的船艦正在起飛,搭載著位高權重的帝國重臣。沙皇彼得和他的近侍們也在其中,金色的船身在陰霾的天空中顯得格外耀眼。 射擊、揮擊、敲打。 葉卡捷琳娜在蟲群中揮舞旋轉奧爾洛夫式重杖。周圍都是敵人,周圍都是不潔者,被包圍的好處就是不必在意精準,只要手上的武器不停就能解決掉敵人。蟲群如此純粹,葉卡捷琳娜噴射跳躍,好幾隻不潔者撞在一起,後方的蟲群立刻吞沒了原本葉卡捷琳娜身處的空間,追向空中的獵物。 射擊、揮擊、敲打。 能量是有限的。射擊能消滅大量的敵人,但相比源源不絕的蟲群只是杯水車薪,唯有動能揮擊能提供穩定的殺傷。 戰友成片地倒下。逃離的飛船又一艘墜落,在地面炸出巨大的蘑菇雲,震波短暫地蓋過蟲群的嗡鳴。葉卡捷琳娜陷入了短暫的暈厥,但很快地又被動力裝甲內附的覺醒裝置喚醒。短暫的暈厥讓蟲群撞上葉卡捷琳娜。她調整噴射的方向,在空中用巴投將不潔者拋出,然後放出最後一波裙甲上的精靈飛彈。十二顆飛彈自動找到他們的目標,藍光一閃,在葉卡捷琳娜身邊炸出一圈黑綠色的血霧。 「死亡之前都是沙皇的尖刀」,她念著被反覆灌輸的禱詞,揮動重杖,擊落蟲群,直到奧爾洛夫式重杖的超硬合金在數萬次敲擊後出現裂痕,終於碎裂。燃料終於耗盡,她重重摔落地面。蟲群巨大的複眼反射著火光,從空中俯衝而下。 一隻、兩隻、十隻、二十隻。不潔者狠狠撞上她的軀體,只剩下動力裝甲在吱嘎作響中硬撐著最後的生命空間。她透過蟲群的縫隙,看著一點點縮小的天空。 她看見黃金飛船緩慢但堅定地升空,全開的力場護壁撐住了蟲群的衝擊。只要沙皇成功逃離,帝國就不算失敗。 但巨大的陰影慢慢從地平線上浮現。一隻比黃金飛船還要龐大的不潔者緩緩升起,牠無視了地面的一切,凝視著那艘無比刺眼的黃金訊號源。 葉卡捷琳娜閉上眼睛。 母蟲張開巨大雙顎欺近飛船。護壁撐住了第一次衝撞,撐住了第二次。第三次,黃金飛船的核心亮起一圈她熟悉的顏色——她親自簽署許可,精靈飛彈啟動時才會發出的藍色光芒。 母蟲咬穿護壁的瞬間,黃金飛船從內部炸裂。黃金飛船連同耀眼的紋章、重臣與沙皇本人,在母蟲張開的顎中化為耀眼的白色太陽。那刺目的光線甚至穿透了她閉上的雙眼。 葉卡捷琳娜睜開眼睛,陽光從撕開的雲層中照下,母蟲殘骸與金色船身碎片飛散,就像一場無比豪華的煙火。失去蟲后驅動的不潔者紛紛倒下,淪為無意志的軀殼。她推開身上的蟲屍,拖著幾乎報廢的動力裝甲站起,大笑出聲。 那艘船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逃走的。 – 殘餘的艦艇懸停在葉卡捷琳娜的周圍,沙皇的尖刀向著她下跪。奧爾洛夫跳出驅逐艦的艙門。他沒有問她的傷勢,只將動力頭冠遞到她面前——那本該屬於沙皇的至高權力象徵。她接過皇冠,自己戴上。 沙皇的帝國滅亡了,但她的帝國已然新生。下一步是取回被佔領的峽灣,總有一天,整個銀河都將匍匐在她腳下。她是葉卡捷琳娜·羅曼諾娃,終將被稱為大帝的女人。現在她只是戰爭的花嫁,正將手中的捧花,拋向下一個戰場。